第六章 如若初见,陷入挣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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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麻烦你了，我们就先回去了。熙雅，和丁阿姨说拜拜。”即便是心中想着他事的情况下，徐乐也不忘礼貌。

“好，丁阿姨拜拜。”熙雅很听话的跟丁洁say goodbye。

“拜拜。”丁洁有些不舍的目送着他们离开了公司。

熙雅的妈咪看起来脸色好差，难道是总裁做了些什么？

思索间，便赶着上楼，看看究竟怎么回事。

而没追上徐乐的卓尔熙，愤愤的捶着墙。又让她跑了！这一句话在敲击着他的心。六年前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走了。六年后，他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溜走。思及，便快步回到办公室里，吩咐人去查她的资料。

“总裁。”丁洁赶了上来，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卓尔熙现在没什么心情跟她说话，随口便道。然后拿起听筒，拨号。

丁洁走了几步，便发现地上躺着两份牛皮纸袋。她弯腰拾起，有些疑惑，“总裁，你文件就是这样乱扔的？”这要是老总裁在，恐怕又得训斥了吧。

文件？卓尔熙听筒直接盖下，便大步走了过来，从她手里夺了过来。将两份纸袋前后打开，一份是合同，一份则是……翻译稿？

“对了，刚才那位小姐说是送合同上来的，不知道……”应该是总裁手里的这份没错吧，只是怎么「躺」在了地上……

“她是星殿的员工？”他问丁洁。

“应该是……”丁洁有些不太确定。她似乎忘了她带着那位小姐上来，是以为总裁等的人是她……

是吗……既然她是合作公司的人，那么事情就好办了……

夜晚，悄然降临。

徐乐早早便让熙雅先睡下了，而她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。房间漆黑一片，她并无开灯的意思，只是跌坐在床边上。思绪不住的向六年前飘去……

同夜，却不同屋。

卓尔熙一回到家，便扯着领带，将其松开一点。为了放松一下，他倒了杯红酒。深红液体，错觉为黑。可以像鲜血般红艳，更可以像毒素般渗人。

高脚杯被轻晃了几下，液体微波翻起。提杯让酒入口中，却在半空时停了下来。

放下美酒，跑进了书房，去翻动些什么。

许久，他找出了一本精美却有些年代的相册集。

相册一页页被翻开，里面是幸福的一家人。有一个总是板着脸，但眼里却有着慈爱的父亲。有一个永远都是那样温柔，笑得美丽的母亲。还有一个调皮的小男孩，一页是骑在父亲的臂膀上，一页是被抱在了母亲的怀里，还有站在父亲与母亲中间，一家人幸福甜蜜的模样。

他手抚上了相册中父亲与母亲的脸，然而，那个小脸赫然在目，简直与熙雅一模一样。但这不是熙雅，卓尔熙知道。那是小时候的自己，而熙雅……竟与儿时的自己长得如此想象，若说他不是自己的儿子，恐怕也没人会信吧。

她结婚了，而她的丈夫是黑宸修。外传黑宸修是个GAY，那么她嫁给他，是否跟熙雅有关？

想到这里，希望之火似乎越发明亮起来。

大手抚摸着相片上的一家人，声音温柔却坚定，“爸、妈，她回来了，而且还有你们的孙子。”他笑得真心。

六年的时间，既然上天在六年后还愿意让我遇到你，那我就不可能这样放手了。

万籁俱寂，夜间无声。房间里漆黑一片，徐乐就呆呆的靠着床边，蜷缩着身子。六年前发生的事，模糊切成了碎片，要拼凑起来很难。但是有裂痕了，是深刻在心了。想忘，忘不了。要想，又想不起来。

她突然好害怕，就像六年前那一天。她突然不知所措，觉得自己错了，但是又不知究竟为何。只是知道错了，她要怎么办？

一阵铃声突响，打破了安静。

是她的手机，她向来不喜欢吵，所以声音都调得很轻。只是因为房间里太过安静了，才显得声音过分的刺耳响亮。

屏幕上显示着：学长。

她竟然在这一刻，像是抓到了浮木，抓到一根救命绳索。快速点了接听键，她并没有先说话。或许是想听到他的声音，或许是不敢说话，怕泄露自己的不安。心脏正在怦怦跳着，她在等着……

“乐乐，刚才在睡觉吗？是不是打扰到你了？”黑宸修的声音，温柔的让徐乐想哭。
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跟平常一样。原来在她不安的时候，也是希望有他陪在自己身边的。即使……他不会喜欢上自己……
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生病了？”黑宸修怎么会听不出她声音里的轻颤，听起来很虚弱。在无法看到的情况下，人的遐想会被无限扩大。而他，眼前幻化出的画面，就是她虚弱的躺在床上休息。

徐乐赶紧掐了掐自己大腿，让痛清醒，“没有啦，我很好，没有生病。”

“真的？”黑宸修不太相信。

“嗯，真的。”她声音高亮了许多，“我刚才只是有些迷迷糊糊的，想要睡着了，所以还没缓过神来。”

这个理由，倒是可信。“如果困了，就先睡下吧。明天或是……”

不等他说完，她便急急的说道，“不、不困，我现在不困了。学长陪我说说话吧……”

“BOSS，衣服已经洗好了，我给你挂在那里了，你别忘了。”徐乐突然听到学长那边，竟有着男声。而那男声，她还算是能分辨的出来是谁。她知道，那是学长身边的秘书——詹伯格。

很多人都说，詹伯格是……是他的情人。现在都那么晚了，他还在。或许……外面说的也不全是谣言的。他可能真的是……真的是学长喜欢的人吧……刚才他说衣服洗好了，他为学长洗衣服了……还有刚才的叮咛，也好像情人间才有的亲昵。

心中的挣扎，在发现了这件事后，突然结打得更紧了。她就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，想逃，逃不出去。又好像掉进了热带雨林的沼泽，越是挣扎，就越陷越深。

她喜欢学长，有多少年了？久得她都快不记得了，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。她的目光，又是从什么时候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。如果他喜欢女生，那该多好。如果他喜欢的是女生，那么她是不是就多了点机会呢？

黑宸修那边，他正怒瞪着自己那个像是超级管家婆一样多管闲事的秘书。

詹伯格何其无辜啊，他可是好心将干洗的外套送上来给Boss好不好。简直是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……做好事，还要被瞪……

黑宸修捂着听筒下方，冷冷的瞪着詹伯格，“你要是那么想升职被调去非洲，我马上就能成全你。”这个家伙，整天给他惹事！早就想把他踢得远远的了！

“不、不要啊！”詹伯格就差没给自己Boss跪下了，顾不得什么颜面不颜面了，毕竟这要真是被调了去，和亲亲女友不就是相隔两地了吗……“Boss不要这么无情啊，我走了谁给你订外卖，谁给你送衣服，谁……谁给你骂啊……”

无语……黑宸修真心觉得这个白痴除了是个爱管闲事的八婆外，更是个喜欢学着肥皂剧里的可怜女人演苦情戏……“你走了，我随便调个秘书上来都能胜任这些「工作」。”

詹伯格真快哭出来了，Boss真是把他说的一无是处啊。

“还不快滚出去！你要是再这副德行出现在我的面前，我直接把你丢去非洲喂狮子！”实在受不了他这蠢样……黑宸修太阳穴都快爆了。

Boss的意思是不会把他丢去非洲了？“是是是，我马上滚，我这就滚了。”知道自己不用去了，开心的跟什么似的，立马似箭般冲了出去。

“学长……”徐乐一直没听到那边再有声音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

有时候，无声胜有声。也许学长不方便说话，也许……

“抱歉，刚才有点事。”黑宸修总算是让那个家伙出去了，耳边也能清净不少，想当初他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经搭错了，才会让他做了自己秘书。虽然某些时候他还是有用的……

“你……是不是不方便？”徐乐手揪在心头，不想让它更痛了。

“不会，我现在是休息时间，所以才打来问问你……和熙雅最近过得怎么样。”

“我们很好，学长呢？有没有按时吃饭？还有……”对啊，她怎么忘了呢。他的饮食起居，早有人照顾了，哪用得着她来操心。

徐乐不禁苦笑，现在连关心，都显多余了不是吗。

“有时候也会忘了吃饭。”黑宸修如实说出了自己最近的近况。

忘了吃饭……“学长难道不知道自己胃一直都不好吗，你总是这样，都不顾自己身体。再这样下去，胃一定受不了的！”语气很是着急和担心。

学长在外人看来是个铁人，是神。他优秀，完美，无所不能似的。可是少有人知道，他有时候跟小孩子一样，会经常为了忙公事而忘了吃饭。他一只又胃痛的毛病，经常忘了吃饭才会这样。

他是个工作狂，似乎除了工作外，再难有令他挂心和认真的事了。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，所以在他在家的这段时间。她每每待他准备去公司时，都会千叮咛万嘱咐，让他千万别为了忙公事而忘了吃饭。而他如今出差在国外，她没办法直接提醒。要透过电话，她又害怕自己会打扰到他。

徐乐担心的不得了，黑宸修却是沉声笑着。

“学长你还笑！”徐乐真是被他给气着了，她可是在为了他担心，他却还笑得出来。

“我只是好久没听到乐乐这么说了，有点想念。”黑宸修笑意不减，但话中似有着深意。

徐乐哪有心思去想这些，“学长这是在嫌我罗嗦吗？”虽然也是开玩笑的语气，但是里面就有了些小心翼翼。

“不是，是真的想念。”黑宸修语气多了丝认真。

徐乐听到他这么说，咬紧着下唇。只要他稍稍一句话，就能令她心跳不止。只要他一句话，她就可能辗转反侧，难以入眠。因为那一句话对她来说，意义是不同的。那会令她有着无限遐想，那是只对思慕的有的。其实，只要听到他的声音，她都会脸红害羞。是不是很没用？可是……没有办法，她喜欢他啊。喜欢一个人，就是忍不住多想，忍不住关心，忍不住……

“在家里能和熙雅玩，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。就算是去公司，也能带着你做的便当。在这里，只有一个人……”声音中尽是寂寥。

徐乐心又是一阵抽疼酸涩，“学长……怎么会是一个人呢……”

这句话，她终究是没说出来。一个人，他怎么会是一个人。不是还有……还有那个人陪在他身边吗……

“为什么没打电话给我？”黑宸修蓦地这么问她。

“我……”徐乐心跳得更快了，好像在打鼓一样。“我不是担心打扰到你工作嘛，学长又不是不知道你工作的时候，不太喜欢被人打扰的。”这是她有次去公司，给他送遗漏在家的文件时，无意间发现的。几乎全公司上下都知道，千万别在他忙碌的时候，去烦他。否则……后果很严重！

“怎么会这么想，要真是打扰，我倒希望你每天多打几通来，多打扰打扰。”

她一直很喜欢他的声音，那是种令人着迷的声音。她在想，会不会当初就是因为他的声音，才喜欢上他的？

“学长这是在说真的吗？”他说，他说她可以给他打电话，而且可以打很多很多电话吗？真的可以这样吗？她真的可以吗？

“我有骗过你吗？”黑宸修不答反问。

“没有，学长从来没有骗过我。”真的没有，一次都没有。这也是为什么她觉得安心和温暖，没有欺骗和隐瞒，一切都很干净很明白很直接。

“既然如此，就不要质疑我的话。”黑宸修这句话说的温柔，却又有着不容置疑。

知道自己以后能够打电话给他了，徐乐觉得好开心。“那我真的会经常打电话来烦学长的，学长真的受到了吗？”

爱情其实不论卑微高贵，爱着的，被爱的。或许在旁人看来，一个地位低下，一个则是高高在上。可是只有正在爱着的人才能体会，爱一个人，是幸福的。可能那个人没办法回应你什么，可能不能回以同一份爱。但是在付出的同时，看到对方幸福，那就是自己的幸福。

他喜欢的人，如果永远不会是她。那她就将爱意深藏在心里，只要不给他增加困扰就好。他如果需要她帮忙，她也一定会站在他身边，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黑太太，只是一个挡箭牌。如果到了哪一天，他选择了面对自己的爱情。那时候或许就不再需要她了，而她和他，可能连表面上的婚姻，唯一的关系也会失去。那时候她在想为他做些什么，也来不及了。因为她不再有那个资格……

就让她在还是黑太太的时候，多为他做些什么吧。当是对这份爱还未到尽头时，做些力所能及的。当是报答他当年愿意收容他们……

“我只怕你不烦。”他笑着。

她沉迷着……

“前段时间为了照顾悠儿，家里医院两头跑，你也累坏了吧。记得多休息，翻译的工作，也别排的太紧了。”黑宸修想起她前段时间一直少有休息，为了朋友和家里，跑来跑去，应该很累了。“我看还是让吴嫂来家里帮你吧。”他还是放心不下。

“不！不用了！别让吴嫂跑来跑去了，我可以的。没关系的，真的没关系。悠儿早就好了，我也不用两头跑了。翻译的工作其实很轻松，我应付得来，学长不用担心。”徐乐赶紧给拒了。

吴嫂是黑家主宅里的管家，让她跑来跑去，那群佣人谁来管？而且主宅里两老刚从国外二度蜜月回来，也需要人好好照顾。她这个做晚辈的，不仅不能日日侍奉他们，还有把最懂得照顾他们的人给调来，这怎么行。

但是说到底，还是她的私心。现在的家，是她和他结婚后搬来的。本来黑家两老是希望他们回去住的，但是她想，如果这样，学长一定不方便。因为他和他的情人……

无论如何，她最后还是婉言拒绝了。两老都是和善的人，没多想，就以为是小两口想多些二人世界。所以他们就选了这一处做新家了……而对于黑家两老，她也很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