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、第 4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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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希睁开眼睛,看着熟悉的屋景,有些恍惚……
仿佛这一切都还在昨天。
他还是那只什么都不懂的黑鸟,不知洪荒、不懂离别。
如果,还有重生,他宁愿只做那个冷血无情的罗睺。
而非融合了七情六欲的魔神。
那样他可以直接死在须弥山下,不谈未来,不想其他。
蛋蛋……
他永远…永远无法忘记罗蛋蛋用自己换回了他和太一的重生。
而那个傻孩子却只剩下一个残缺的蛋壳,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棺木中。
陈希面无表情的从房间里走出来,任谁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。
可太阳星太安静了。
并没有其他生灵。
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,金碧辉煌的冷清,他再也找不到初时的悸动。
好像他已经这样很久很久,久到忘记了该怎么才能继续下去。
太一发现陈希不见,赶来时,脸色并没有比他好多少。
俩人四目相接,彼此眼中的情绪,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,然而他们一一读懂了。
太一满眼哀伤,
陈希眼中一片荒芜。
“陈希……”太一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,每每想到他们遭遇的一切,自责便如一把利刃,来回切割着他的心,分分秒秒逼他面对血淋淋地事实——他已经失去他们的孩子罗蛋蛋这个事实。
陈希茫然的抬头,眼里没有光,只有一潭死水,“有酒吗?”
“有。”太一知道这个人需要发泄,拿出一坛他曾经最喜欢的月露酒。
陈希直接抢过酒坛,闷头就灌。
不是喝酒,只是为了把自己灌醉。
太一看着他依旧平静的模样,难受得心疼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他们二人会走到今天的困境,那种悲伤和无力感,充盈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。
陈希拒绝接受罗蛋蛋的死讯,也拒绝他的靠近。
只活在自己的意识里。
偶尔的清醒就是喝酒,让自己再醉过去。
他看不到他和陈希的未来。
他也没有未来。
将来的那一天,他更不敢让陈希再经历一次,这样的生离死别。
他可能就真的崩溃了。
第一次,一向果断的太一也无法抉择。
陈希现在这样,他不放心,更放不了手。
他害怕和陈希越走越远,他不知道这种形同陌路的关系,何时才能看到转圜的曙光。
彻夜未眠的守着醉倒的人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。
默默躺在他旁边,轻轻把他的拥入自己怀里。
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让两个狼狈不堪的人,看上去好一点。
太一静静地看这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人,安抚对方时不时的抽泣和呼喊,这才是这个男人千疮百孔的内心深处的真实写照。
与清醒时麻木平静,截然不同的他。
陈希并没有睡太久,他心里太多事,酒已经越来越没有用了。
醒来看到身边的太一时,他愣了一下,仅仅是愣了一下,便又沉默的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。
“哎……”陈希背过身去,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在这里陪你。”
“回去吧,我没事。”
太一的心微微颤抖着,陈希给予他的这个背影,充满了生硬地拒绝,让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陈希,“让我陪着你……”
陈希身体僵了僵,但这回他没有推开太一,他实在分不出力气去计较这些。
“陈希,别这样,我们的命是蛋蛋换来的,看到你这样,那个孩子会难过。”太一收紧手臂,内心比陈希还要沉重。
陈希已经倒了,他不能。
“太一……为什么要带我回来,我已经累了……”
“我们还活着,你还没有死!替蛋蛋好好活着!”他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
,他叫不醒一个想要装睡的人。
陈希忍着心痛,艰涩地说,“太一,我不想和你争辩什么。我爱你又怎么样呢?你也看到了,混沌魔神罗睺争输了,罗蛋蛋死了,接下来我就要看着你应劫,我只是个普通人,一次生死离别就够我受的了,还有第二次,就像一个东西我再喜欢,我实在承受不起,我干脆不要了。太一,发生这么多事后,我正好跟你说句心里话……”
太一突然害怕起来,他紧紧搂住一脸平静的陈希,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……可对方再没有回应。
陈希终于把目光看向了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,“我们散了吧。”
“陈希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!”
“我知道,我想放过自己,也放过你……”
“我不答应……”
“感情的事,你情我愿而已,你要是还对我有点儿感情,你就别再来找我,别再出现,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!你做你的洪荒共主,我…们从此形同陌路。”陈希收回了目光,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,即便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心也在淌血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经历了这么多无可奈何后,让他没办法再蒙蔽自己。
他心里对太一的喜爱,从来没有停止过半分,可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。
天道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所以他更要离太一远一点再远一点,最好永远别见,这样才能避免天道把自己的错清算在他的头上。
爱情也不是他的必需品,他不能为这个把所有人都搭进去。
陈希以为自己在说这些绝情的话时,会哭,会歇斯底里。
会控诉世道不公。
可到了最后他只觉得眼睛干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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