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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声从天边擂过来,打在树枝上,一场暴雨来得毫无预谋。
夏天就是这样,雨说下就下,让人猝不及防。
袁满抬起头看着窗外,戳了戳周芮的胳膊问:“你带雨伞了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周芮摇摇头,“啊,今天我妈让我带伞的,我没听她的,感觉不会下雨。”
“我也没带。”袁满说。
“我妈应该会开车来学校接我吧。”周芮笑了笑说,“到时候送你一起回家啊。”
“哦好。”袁满把没说出口的羡慕憋在了心底。
奶奶每天只要不骂她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,她怎么还敢祈求她会来送伞。
放学的时候,大家陆陆续续都走了。
袁满站在走廊里,周芮刚刚告诉她,她妈妈因为开会来不了,所以她要跟朋友一起走了。
突然间,她就有种没人要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全世界都站在她的对立面,无论她做的是正确的事也好正义的事也罢,就像是今天保护章老师。
可是,章老师最后走的时候,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谢谢不是么?
袁满知道这么想可能有些不对,但是心里的委屈,此时此刻突然间就翻涌了上来。
眼泪,比外面大雨还要汹涌。
袁满慢慢慢慢地蹲下去,感觉心不停地抽搐着,她所有力气都被抽走,只能做着一个重复的动作,就是大口呼吸,压抑地哭泣着。
“喂。”
头顶突然有个声音响起。
泪眼模糊的袁满首先看到的是男生的工装裤,往上看是腿,然后还是腿……顾西沉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面前说:“我在教室里睡觉,然后被你吵醒了。”
袁满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看着他,想着他们已经五天没有说话了,她不能认输。
“别哭了。”顾西沉把脸别了过去,生硬地说,“有什么好哭的。”
对啊,真是搞不懂你们女生,今天早上被打了一巴掌都没哭,就因为没有伞,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哭?
袁满还是在抽泣,胸腔剧烈地起伏着,抱着整个膝盖瑟缩成一团。
“给。”顾西沉从口袋里掏出草莓味的酸奶递给她。
袁满接了过去,吸了一口气,结结巴巴地问:“吸……吸管呢?”
“丢了。”顾西沉说,“就直接撕开喝吧。”
说完他还做了个举起瓶子“咕嘟咕嘟”喝下去的动作。
袁满没忍住破涕为笑,顾西沉眼角眉梢也舒展了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顾西沉凝视着窗外的雨帘说,“或许我摩托车骑得快一点,就能带着你少淋点雨,你觉得呢?”
袁满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不站起来?”顾西沉回过头看着她。
“腿麻了……”袁满有些窘迫,“你……拉我一把。”
“……”
顾西沉冲她伸出了手。
他的手有些凉,用力一带就把她给拉了起来。
牵手的那一瞬间,袁满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,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,她的心底翻腾了许久,一时半会儿不能够平静下来。
再去看顾西沉的时候,仿佛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,袁满以为自己看错了,竟然会有种恋爱了的错觉。
她跟着顾西沉一起去推摩托车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他们之间的共同好友好像就只有……
“叶航怎么没跟你一起?”
听到袁满半天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,顾西沉眼睛里的失落一闪而逝。
“今天他家人早就把他接走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袁满抠着指甲上的一小块指甲油问,“杨巅峰的生日聚会你去吗?”
“不去。”回答干脆而又利落。
“好吧。”袁满点了点头。
他们俩的聊天确实很尴尬,好像一直都是这样,顾西沉从来不会跟她多说些什么。
摩托车被从车棚里推了出来,袁满坐在后座的时候,手有些不知该放在哪里。
顾西沉往后瞥了一眼,嘴角轻轻扬起,然后“嗡”一声打了火,袁满吓得赶紧搂住了他的腰。
他没看到的是,袁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因为雨水落在少年的肩膀上,打湿了他的白T恤,T恤很薄,他的肩膀也很薄,藏在衣服底下劲瘦的腰,却结实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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