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、如期而至(正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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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隅田川,与往年相比似乎没什么不同。

她趴在河堤的扶手上，闭着眼静静感受着夜风的抚摸，竟是奇迹般地安下心来。

也许正是这份安心才让她没在有人在她身边趴下时，反应强烈地躲开。

好在那人也没说话，静静地同她一起趴着，要不是他突然出声提醒她手机响了,她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。

是闹钟,提醒她该动身去车站了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雅美匆忙掏出手机将闹铃关掉。奈何夜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，似是不小心拂在了那人手臂上，她有些尴尬地将手机放回兜里，正要拉开距离顺好头发,脸颊一侧便多了一分触感，她吓得“啪”地一声挥开了对方的手。

场面瞬间尴尬起来。

“你——”

她想斥责对方，却一抬起头便撞进一双紫色的眸里。

像是极夜的星空，沉寂了半年,就为了邂逅极光那一刹那的流光溢彩。

忽然间地，长泽雅美的眼眶就湿润了起来。

挥开他的那只手僵在空中放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,就那么停在半空中,直到被人紧紧地握在掌心。

握住她的同时,男人用另一只手掀开了头顶的鸭舌帽。看清他容颜的那一刻，霎时间就连身后河对岸的万千霓虹似乎也变得黯淡了下来。

“我…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？”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,眼神有些迷离，尽管这问题听起来老掉牙了，但她此时早已无暇顾及。

他长高了,也晒黑了，五官也变得棱角分明了起来，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着他的变化，雅美却还是没想起来他是谁——

也许不是想不起来，而是不敢承认。

“是啊，在这里。”

他拉着她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，声音温柔地像是地中海柔情的波浪。

“很多年前，你就住进来了。”

————

接到妹妹实栗的电话时，他还在澳大利亚的疗养院里和教练商量着赛后复健的问题。国中时那场病虽然给他带来了许多无可替代的经历，也成功地留下了后遗症。

为了延长他的职业生涯，每次比赛后俱乐部都会想方设法地送他去做复健。

“怎么了？有什么急事吗，我现在有点忙。”幸村对着教练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自己走到了一边接电话。

“哥，你今年什么时候去京都？”实栗也不拐弯抹角，直接进入主题。

幸村一愣，随后眉头一蹙，语速急切地问道，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
作为他的妹妹，幸村实栗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哥哥幸村精市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一个人。

他每年都会跑去京都一个叫“合川流”的香派寻人，实栗也跟着跑过几次，借着兄妹旅行的名头，瞒着父母年年去京都，但每回得到的答案都是“没有这个人”。

即便是实栗见过他房中的画像，听过他描述出的那人的脾性，几年下来她也忍不住怀疑哥哥是不是产生了幻觉。

直到三年前，照例地吃了闭门羹之后，两人走在下山的路上。实栗正思量着怎么劝自己的哥哥相信那只是个幻觉，身后突然传来了喊声。

是个姑娘，色无地上印着长泽家的家纹，举止有些活泼，似是香派的人。

她告诉幸村，几年前她的确有个叫做长泽雅美的师姐，但后来因病不得不终止了香道修行，被香派除了名，所以幸村才怎么也问不到人。

“什么病？”幸村顿时神经紧绷起来。

但那女孩不理他，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
“要不是我今天碰巧在此，你们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。”
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知道你。”女孩一顿，盯着幸村的眼神有些复杂，“以前……阿姐时常叨念起你。”

幸村顿时心头一紧，“她在哪？！”

“……京都天桥立精神病疗养院。”像是怕打击不够似得，女孩抿抿唇继续道。

“听说阿姐小时候也发过病……她在那住了四年了，此时恐怕已经不记得你了。”

……

实栗记得那天哥哥几乎是带着她飞奔下了山。

其实实栗之前也有气，她想啊，要是那个姐姐是真的话，为什么她不来找哥哥，反而要哥哥做得像是大海捞针一般——

她却是没料到是这么个状况。一路上哥哥都在跟她重复着她嫂子没病，实栗有些心疼，又有些不太懂，她那时候才升五年级，正是价值观形成的时刻，只记得哥哥对感情的认真对她震撼极大。

他们带着那位师妹提供的信息去了天桥立的精神病疗养院，却被告知对方一个月前刚刚办理了退院手续。

那年幸村精市高分考进京都大学，比赛也打得风生水起，本应是意气风发的时候，却失魂落魄站在医院门口无助地像个孩子。

大一寒假时，他加入了日本队去参加澳网的表演赛，这是一场国际青少年交流赛，却没想到最后对决的是他和越前龙马。

当时他是怎么回应记者采访的？

“这真是命运的安排……龙马是个很厉害的小家伙——总之，不论结果如何，我很期待和他交手…虽然，我有不得不胜出的理由。”

“我也很高兴能和前辈交手，可是——”越前眼里闪过一丝光芒，“抱歉前辈，我也有不得不胜出的理由。”

记者追问他是不是因为父亲越前南次郎，越前龙马竟然也罕见地没有生气，他摇摇头，眼里不自觉的温柔连幸村都能发觉。

“不，是为了喜欢的女孩子…赢了的话，就在这里告白吧。”

……真好，连越前这小子都能光明正大地告白了，他却只能借助不断刷屏的方式期待她能想起他，出现在他面前……

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刚刚说过的话，越前龙马不但打得卖力，比赛间隙居然也开始生涩地发起了狗粮。

得了分就对着镜头各种比爱心打暗号……

要是能忍他就叫幸村精市了。

那场比赛尽管比分差距不大，但越前龙马输得心服口服。

但赢了比赛的幸村跟着队友笑着，内心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