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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安知道,西德尼一定是日夜在元素平衡室的外室守候,没有离开过。
“这里很安静,”西德尼答道,漂浮在空中的书落到他手上,被他收起,“外面很吵,尤其是在你半个月期限到达,依旧没有出来之后。”
林安微愕,然后轻轻一哼,哂笑道:“名利犹如遮蔽视线的雾霭,总令人看不清事实——急功近利的短视者,连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也耐不住吗?”网不跳字。
“坐在井底仰望天空的人,自然无法想象天空的高广。”西德尼淡道,隐藏傲慢。
——在他眼中,那些人汲于名利的短暂又庸碌的命运,与他和林安的人生根本没有可比『性』,就像井底青蛙和天空下翱翔的苍鹰之间的区别。
“算了,只要他们懂得分寸,不出现在我面前,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。”
林安摆摆手,她刚刚出关,心情很不错,因此听到苍蝇的嗡嗡叫声,也不觉得厌烦。
整理了一下法袍,两人一同走出第二元素平衡室。
元素平衡室所在的区域有些空『荡』,毕竟是战时建立的法师塔,许多功能并不齐全,耗费资源在后营建立法师塔的目的,主要是为了安全防御,其次才是为了提供给随军法师使用。
由于是帝国出资建造,法师塔的建筑规格有些制式,内部没有特殊的装饰修缮。由于许多材料是就地取材的缘故,法师塔连墙壁地面都带有金属光泽,加上制式规格善用几何线条和图形,在林安眼中看来,整个法师塔内部充满后现代感。
大概第二元素平衡室的关闭,已经惊动了人,林安和西德尼走到元素平衡区的公共区域时,已经有六七个法师和学徒聚集在那里。
甚至有一个学徒眼尖见到林安两人走过拐角,往他们那边确认一眼,立即悄然返身跑出去,明显是通风报讯去了。
而原本还在交谈的人看到他们,也都停下了话音。
这一切情态,都落到了西德尼和林安眼中。
林安微微皱眉,心知自己逾期不出半个月时间,或许令外界对她的闭关结果产生了某些想法,而这想法似乎以偏向不利的居多。
虽然从西德尼刚刚的话语中,林安就已经有所预料,但没想到不看好她的人那么多——
不过出现这种情况,其实倒也合理。
一来中军本身就不是林安的主场,这里的人不了解她,“紫蔷薇”携着偌大声名出现在这里,自然会激起这里的人的本能排外情绪;
其二,就是前世古语所说的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了,在同类中兀然崛起的人,即便没有利益之争,也会无缘无故遭受他人嫉妒呢,何况“紫蔷薇”的存在还挡了不少人的路。
尤其中军一贯是梅林上层势力聚集地,天然对东西二线的军队有俯视心理,而“紫蔷薇”的出现恰好使得情况反过来,自然令他们心理更为微妙——假如这里是西线后营,或许暗处嫉妒他们的人很多,但在大氛围下,却绝不会当面把嫉恨心理显示得太明显。
走进公共区域,原本在场的那几位法师和学徒已经恢复了原本交谈的动作,零散的目光和感知分明还有意无意地放在林安和西德尼两人身上,却没有一个人出面与两人见礼,仿佛当两人不存在一样。
林安感知强大,对此感觉尤其明显,尤其是其中两三个学徒,对她的关注在她强大的感知下根本无所遁形。
见状,林安也忍不住心生隐怒了。
“哼!”
西德尼冷冷一哼,阴冷的目光像刀子刮过公共区域的诸人,“中军的法师,真是越来越不知尊卑礼仪了。”
他在前线转战大半年,除了战斗逃亡就是摆弄他那些亡灵仆役,积累了不知多少煞气和杀机,即使没有放出负能量的气息,随着这阴森森一句话出口,恒温的室内也蓦地降温,令人骤生寒冷。
尤其是被他重点注视的三个学徒,冷不丁打个寒噤,脸『色』都发白了,『露』出明显的惧意。
反应过来的白袍法师立即挡在学徒面前,冷视林安两人。
一个鹰目勾鼻、面『色』有几分阴郁的白袍法师发现林安两人来意不善,竟然主动挑衅,眼中划过一丝喜意,出声道:
“中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,像是声带忽然被堵上了一把沙子,咯咯响个不停。
在他身边的法师和学徒奇怪地看他,却见他脸『色』苍白,大量汗『液』从外『露』的皮肤上冒出,面『露』惧意地看着眼前含笑注视他的黑发女法师。
林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鹰钩鼻法师。
这几人的情绪波动一直在林安掌握之下,其中鹰钩鼻的敌意虽然表面隐藏的很好,实际却一早被林安注意到,因此西德尼嘲讽模式一开,直接地图炮的时候,林安就从鹰钩鼻的情绪变化中,察觉他要做什么。
无非是背后某些人想要在她出关时送个大礼,想要借机挑衅她和中军的人对立罢了。
林安当然不可能在猜到内情之后,仍然让跳梁小丑在她面前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,她也不耐继续和藏得更深的那些人慢慢试探下去:
既然要显示肌肉,那就显示得更彻底一点好了。
反正,精神力压制这个以前她曾经吃过苦头的招数,她发现用在别人身上还是挺不错的,尤其是在公共法师塔这种设置了禁魔法阵的地方,对方想要以法术反抗都不可能。
“住手!你对多耶夫法师做了什么!”
西德尼一听鹰钩鼻和自己老师同名,脸『色』更沉,仿佛能滴下黑水。
鹰钩鼻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,汗水都浸湿了头发衣领,旁边的法师实在找不到林安动手脚的迹象,心里惊疑林安怎么能在他们中军的法师塔中施法,却又不得不『色』厉内荏的出声怒斥。
林安不理他们的叫嚣,只静静看着那个鹰钩鼻。
身在精神力压制下的鹰钩鼻,哪里还体会不到林安精神力的可怕,哪怕林安担心一下子把他压死了而留有余地,集中在他身上的精神力也已经远远超出了**师级别。
鹰钩鼻此时精神上承受着巨大压制,内心更是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、惊悸和悔恨,悔恨自己怎么不长眼招惹到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。
在林安的压制下,鹰钩鼻根本无法动弹一下,只拼命试图能将自己的求饶之意表达出来,却不知道在外人看来,他脸上的表情早已扭曲得变形,根本无法分辨出表情。
就在他意志渐渐模糊,以为对方不会放过他的时候,精神力的压制忽然一松,他身体一软,立即瘫倒在地。
模糊的女声,似乎从极为遥远的地方悠然传来:
“……你不配叫‘多耶夫’这个名字,以后改了。”
其余法师看着林安理所当然地丢下一句话,和西德尼一起扬长而去,只留下衣袍翻滚的背影,半点眼风也给他们一点。
而他们也出奇地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,看看倒在地上身下渐渐浸染出一股恶臭的多耶夫法师,再面面相觑,心中都不禁升起一股寒意。
……
“假如有什么能比废掉一个法师魔池更可怕的,那就是摧毁法师的意志。”
法师塔中发生的事情,在极短的时间内传到所有该知道的人耳中,身为督军的莱茵塔尔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,看着詹姆士法师面前的水晶球中的影像,如是下了结论。
詹姆士法师面无表情地拂去了水晶球中的影像,脸『色』有些难看。
莱茵塔尔看看好友脸『色』,知道对方打在好友脸上的这个耳光并不好受。
“天之骄子,难免锋锐伤人——他们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莱茵特尔淡淡说。
他没有说出口的是,这样尖利伤人的锐意,在他背后代表的那位陛下眼中,其实更容易被接受和肯定——毕竟没有一个世俗权力的集权者,愿意看到一位长袖善舞、与各方势力交好的未来强者,在他们眼皮下成长起来。
“这样的举动一反他们原本的低调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?”
莱茵特尔想道,“如果在拥有绝世天赋的同时,还能具备这样长远的眼光和睿智的话,这位琳法师的未来,就真的不可限量了!”
他想了一些,抬手打了个响指,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身影,从室内一角闪出。
“去请这位琳法师,以及他的同伴埃尔维斯法师……”
詹姆士法师冷哼,莱茵特尔听如不闻,顿一顿,想到之前林安发难的理由,又补充道:
“……嗯,以我的私人名义邀请——记得,礼貌一点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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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八十六章记得,礼貌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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